规制破碎
有轨电车的颠簸使林渊感到安心。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沉睡在某个庞然大物的心脏里,随着搏动一下下起伏着。
往往这类有节律且沉重的律动会使她感到心脏与其他什么东西构成了连接的感觉。可能是车厢,可能是轨道,可能是风与大地。而无论她是什么,只有在这种时刻林渊才会恍然间感到那种诡异的归属感,才会恍然间意识到自己与世界是互相接纳、互相联系的。
她早在两分钟前就清醒了。但她没有选择睁眼,就像在班里装睡时一样。大概目的是不去关注更多的糟心事,或者只是祈求梦境的垂怜,希望当下的清醒只是个短暂的中场休息。面对周围恼人的客观因素,林渊从起初的抗争逐渐转变为了意识到自己无力改变什么。她只是闭上眼睛,毕竟自己还有选择不去看的权力,甚至有在梦里活完一辈子的权力。
而现在林渊认为自己选择不睁眼其实有惧怕的成分。她感受得到列车仍在行进中,但她对于睁开眼之后的景象可是一无所知。她当然害怕自己睁开眼之后车厢里已经充斥丧尸,或者窗外是什么颠覆认知的扭曲景色,但她知道一直这样逃避下去是不可能的。
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采用按兵不动的策略。反正能摆一会是一会,渊渊也会累的。
但是没过多久兵就按不住了。冰凉的触感自手背传来,睁开眼的林渊与面前的小机器人对视,它精细的机械臂正轻轻戳着林渊忘记收回的右手。机器人中下部分的小铁架上整齐地堆叠着餐盒,林渊方才明白它是来送饭的。
她看着屏幕上努力想要表现出友好可爱的颜文字,但更多地还是注意到这个非生命体的银色外壳在冷色的灯下闪耀的寒芒。是白色的复色光,林渊想到。既然颜色诞生在光之后,那么光本身有颜色吗?
但她没来得及深入思考。这个小东西似乎着急了,屏幕上的表情变成了“> <"。
人工智能真可怕,林渊叹息。现在她只好开始发愁要不要来份免费的宵夜犒劳下自己,但万一这玩意不合自己胃口,她可不敢保证自己真能踩着75%的线解决这盒自找的麻烦。对于吃饭,林渊的准则是有饭就吃,如果不喜欢或不舒服吃不下就别吃。人是可以改变的,但食物一旦浪费就没有第二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