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何时起
林渊感觉认识钟言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其余的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或许是创造这个世界的神经病良心发现给她的一点施舍。钟言对于这个在黑暗中摸爬滚打长大的小孩来讲就像是开在钢筋混凝土里的一株粉色垂筒花——尽管这片冰冷的大地上不会有一场燎原的烈火供它盛开,但她本身就如初夏一般热情似火。
当然,如果没有法律约束的话,林渊会为她焚尽这片死灰的。
初一入学时钟言主动笑眯眯地朝她搭话时,林渊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末日丧尸文里主角与另一队幸存者会合般的感觉。
当时林渊是很高兴的,自己终于见到了个活人,还住死街。能不能交朋友不说,抱团取暖起码还是做得到的。她不是个习惯于依赖他人的人,但你不能要求一个当时只有13岁的乖乖小孩事事都自己硬撑,况且真正明智的人往往不会选择独来独往。
林渊的眼睛无论变成什么颜色都是智慧而机敏的。纷繁的世界在那时还保有颜色——如果还没被刷成灰色的话——人头攒动的报道会上杂色揉合成的无趣的灰色掠过林渊安静的蓝色眼睛前,没能污浊它们分毫。她能够快速发现钟言很大程度上要借助于这些乱七八糟的颜色全都混成黑灰色给这个世界打了个底色,而色彩中明度最高的黄色则得以被快速捕捉到。
复述林渊当时的心理活动:“哇,活人。”
起初林渊还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和她打好关系的,毕竟联想到自己小学时被全班同学敬而远之的经历,她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社交能力。她可不知道自己这个不太被大众接受的性格会不会被新同学讨厌。
然后她很快就发现这完全是多余的顾虑,毕竟自来熟到可以带着第一天认识的同学一起去公园写作业的人林渊还是第一次见到。放了学林渊本来打算直线回家的,结果硬是被这个刚刚记住名字的同学一路拽到了离学校很远的公园里,美其名曰是“自然环境中刷题效率会增高”。也幸亏钟言很擅长于社交,不然这种危险的举动可是会被林渊怀疑的。即便那时候她性格还算温顺,也不代表她不会怀疑这个认识没多久的同学兼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