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后


从来没有难明的长夜,但是没人保证过白日充满希望。

今天是星期一。林渊从柜子里拽出洗得发白的校服,不情愿地套上了这件别别扭扭的衣服。她一向喜欢宽大的衣服,所以才经常穿风衣出门,这件似乎有些缩水的外套只让她感到拘束,于是她松了松领口处的拉链。

几小时的睡眠对于战斗的疲惫感几乎没有起到任何缓解作用。走在街上的林渊只感觉双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好像她一个人拖着一辆熄火的泥头车一般步履维艰。忘记咀嚼的早饭在唾液的作用下已经成了糊状,以恶心的酸味挑衅着她几乎快失去味觉的舌头。回过神来,林渊被这刺激搞得一阵反胃,年久失修且待遇极差的消化道发出了集体抗议,一股胃酸涌上她还在疼痛的喉头。皱着眉把这份恶意满满的自我攻击悉数奉还,林渊忍着胃酸继续向着学校的方向走。

迟到的话肯定会被值周生找麻烦,林渊也拿不准她会不会忍不住搞出点流血事件来。尽管她并不在意迟到与否,但洁身自好总比惹出这种碍手碍脚的麻烦要好。这样想着,她加快了脚步,回想了一下近日用来买糖的开支以试图屏蔽胃的抗议。也只有涉及到开支和食物的问题才能使她不至于困到在半路上睡着。

边缘最好的中学,也就是边缘第一中学(简称边缘一中)设立在13区。这所有着与城区无异的高大教学楼的大学校,是边缘最早设立的中学,也以优异的中高考成绩一直排在其他各校的前面,几乎是不可超越的存在。这所学校有着相当优越的校园环境、硬件设施和教师资源,一切都看上去很完美,唯独不像一所学校——毕竟以现实的审美来看没有一所学校会把教学楼都刷成黑白灰色,没有路标的话大部分人都会以为这个地方是某个商业园区。

现在林渊就站在学校大门口。6:28分,远远的已经有值周生迈着大步子朝着这边冲过来了,一副要把这个违纪的惯犯生吞活剥的样子。起码还是个活人,林渊这么想着踏进了这片灰色。

高中部在入校右手边,看上去比初中部森严得多。从校门口走到高二(2)班至少需要3分钟,而早自习在6:30开始。林渊知道自己不能用非法手段快速到达教室——开学第一天她就因为试图爬墙进入教室被人发现而被送进德育部改造了一顿。这可比迟到被扣分的性价比低太多了,何况万一老师晚进来一分钟,或者今天早读是班长负责——

今天让林渊感到很奇怪。

在两年前的变故之后,除了糖、蝴蝶结、霓虹灯的颜色以外,这片她所生活的地方在她眼中全部变成了灰色,正如它们原本的颜色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