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旋
最后的背影也被非常识吞没,闪动的关门提示音将黑夜隔绝在外。
林渊环顾了一下这个不算敞亮的空间。这里果然不是什么热门景点,稀稀拉拉地偶有几个阴沉沉的乘客。大都是学生,西装革履的作为少数,都没什么生气地垂着头,一片沉默。
凝重的空气并没有让林渊觉得尴尬,她对气氛的感知力已经钝化了不少,就随便找了个近门的位置坐了下来。车内的灯说亮不亮,于窗外流过的浓黑的夜而言,发着微微的灰光。
夜读的学生,未寝的人家,不曾打烊的便利店,摩天楼顶的指示灯。
无序飞散的光明灭着,又工工整整地排作行列。摆设般的扶手还在没什么根据地恒定摆动,零散的记忆磕磕绊绊作走马灯状。
车程剩余:1时47分53秒。
如此精确的倒计时反而有些令人发笑。也许是出于对超自然的恐惧,也许只是对自己游戏般的人生终局略加嘲笑。林渊于是扭过了头,将并未聚焦的目光移到了滚动屏上。秒数的跳动,与生命那令人恶心的搏动,静静地重合。
低频嗡鸣声好像机械的摇篮曲。昏昏的光里,自己莫名地与那荧幕前的观众有几分相似,飞速冲来又飞速逝去的一切都自放映机里滚过,成了满是噪点的黑白电影。戏剧性地,一生最后的两小时,现在还在收看这部烂电影的,只有自己是唯一的看客。
或许自己应该睡上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