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念
13区的夜晚使人鼻头发凉。铁与烟,叶的陈腐与尘的新鲜,都在一片死寂中浅浅地铺陈开来。
那种尚且存在却又几近习惯的刺鼻感告诉林渊这并不是梦境。被她作为不可能而遗忘的列车,挣脱了苍白言语所织的壳,一片灰色中以最亮眼的明度刺痛着林渊的认知。
它就那样大摇大摆地停在街边。一辆晚归的电动汽车正沿着街边飞驶,直直穿过了它。
林渊低声骂了一句妈,狠狠揉了揉眼睛又拍拍脑袋,也没能把那块白影赶走。她眼前的一切都与论坛里的描述完全一致,这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卡着点出现了,好像特意等着人一样,而且偏偏卡在这个想死的节骨眼上。
真是他妈见鬼了。得是终于疯了,幻觉都要出来了吧,林渊又骂了几句,一把扯严了窗帘,把头埋进不甚暖和的被子里,一副不愿再睁开眼的表情。
这是在与谁置气呢?只是一个曾经憧憬过的故事,在生死的脆弱平衡里踩向了一侧。幻想出的机器低鸣声,现在看来仿若对自己的嘲笑。自己不但没有活着的姿态,连去死的勇气都要别人施舍了。
气恼是因为剩余的倔强的自尊。林渊紧锁的眉头忽然舒开,她突然觉得这小小的叛逆毫无意义。她很快就能驶入那平和的终点,在那里一定所有属于自我的部分都将不复存在。对于终将归零的一切的坚持,都毫无意义,而她要做的就是感谢这虚无的恩赐。
难道自己真正具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价值吗?难道世界依然存在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吗?
她空空地睁开眼,翻了个身,又闭上眼。冥冥中她又想到,说不定这些问题很快也会被抹去,说不定她对此的感知很快也会被抹去,她烦人的脑子很快就能停下,不再给出些净叫人头痛的蹩脚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