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 of Prologue

序日

就这样，花忽地落了下来。

我一直以来都没有赏花的才能。主要是因为，我总是没办法站得很近，近到足以看清。早春的花开在冷雨里，仲春的花开在人群里。我躲避着冷雨，躲避着人群，然后，躲避着招引来这一切的花们。我一路躲，躲到了暮春，躲到了没有花等待我的季节。所以，我不太看花，因为躲到头来，总感到它们总是在捉弄我。那美丽有多令人目眩，也就有多令人生厌。

看不清所有的线条，于是颜色汇聚的地方，就是花的所在。因此，春天总是模糊成一片。因此，我不想看清任何事情，不想靠什么靠得太近。

可我总是能看到花落。色彩的一滴从静态的斑块中脱颖而出，在数秒的出演里，从窗户的一边旋转到另一边。盯着落花是有趣的，那是一种放任视线带着思维坠落的感觉。在长久的日子里，有时我会去看望它们。

有一天，我既没有了赏花的才能，又失去了看花的资格。有一天，在我否认了自己生活的全部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洗去了。

——为什么虹膜是虹膜，既然叫做虹，大概是它编造了虹色吧？

在那一天，从眼底洗去的是所有色彩所在的浮华。令我心烦意乱的粉色，开始变得和皮屑没有区别，黏附在窗户上，拖下粘稠的尾迹。

灰眼睛的病症。一场雨。没有宣告地降落，冲洗掉花哨的涂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