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pphire-Chouchou


钟言经常出入一家花店。

林渊觉得她这样的人哪怕是在花店打工都不奇怪。初一春游的时候钟言在车上靠着她睡得昏天黑地那次,林渊在她蓬松的小麦色发丝间闻见了从遮光布缝里漏进来的阳光的气息,还有洗衣液与泥土的清香。

林渊的大脑试图以“她是用土把衣服洗干净的吗”这种无厘头的话题来避免自己过于在意她身上的气息而感到尴尬。得益于当时冬寒尚余,双方都穿得厚厚的,林渊对于自己不会注意到对方的体温这件事表示庆幸。况且这么一来,睡着的这位也会免得被她棱角分明的肩膀硌醒,然后又开始乐此不疲地对她的好伙伴进行各种无声恶作剧。

色彩可能会被忘记, 快乐可能会被忘记,希望可能会被忘记。林渊试着挽留过,只是后来她也不再去试。她留下快乐与希望的彩色的记忆被她留在脑海,她在那个早晨闻到的蓝色的悸动被她收在心中。她有时就像反刍似的,无意识地一遍一遍咀嚼着幸福的原料,就好像她还能找到那些东西一样。

于是有那么一天放学后,林渊以散步为由跟着钟言去了那家存在于她不经意的推测之中、结果发现真实存在的小花店。这家店设立在死街的一个角落里,尽管外墙也没逃过被刷成灰色的命运,枯燥的油漆外壳却仍然拦不住从橱窗里流淌而出的美好色彩。林渊很高兴自己这双只是给灰白的世界加了层滤镜的没用眼睛对于花朵抱持喜爱与赞美之情,她深知这一该死的、由绝望招致的破病往往只会使患者更绝望,而今天这一厄运并没有如她命运中如影随形的不幸一般对着她脑袋往下砸。

挺好的。这可能会用尽我接下来至少两个月以上的运气,林渊自嘲。

其实林渊自己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么做了。虽然是同学,是四年的朋友,但是一路跟着一个傻乎乎又没什么戒备心的女高中生一路走进街角,实在让她这个一脸不良学生长相的家伙看上去像个变态女同跟踪狂。

她站在门廊处,有些不知所措。店主看上去年岁已高,正笑眯眯地招呼她往里走。清凉的风铃声撩起了少女许久未剪的长发,林渊有一瞬间怀疑起自己压根没有得过什么倒霉的病,那些夜中爬行的黑影也好像只是一场噩梦。

钟言戴着一双胶皮手套走了出来。林渊感觉她看了自己一眼,是非常自然的那种目光,林渊有些局促地向里面走了走,环视着这片不到40平米却如梦似幻的小空间。天花板上挂满了藤本植物,地面的柜台则是以精妙的空间布局摆下了大大小小的花。